近日，比利時機場地鐵爆炸案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在譴責恐怖暴徒，哀悼無辜死者的同時，中國社會也必須慎重思考這樣一個嚴肅的問題，那就是當全球化、城市化同樣越來越深入地影響著中國的時候，我們如何才能避免歐洲社會今天所面臨的安全困境。從目前歐洲反恐的困境來看，歐洲的教訓可以體現為4個基本方面：

　　其一，完善社會安全體系，必須建立強有力的統一機構。歐洲反恐最大的問題就在于各國的情報安全部門各自為戰的現象非常嚴重。雖然歐盟多次就統一反恐進行協調，但是由于情報部門、安全部門往往牽涉一個國家最為敏感的機密與主權，這種合作始終是淺層次的，仍然多停留在情報交換和信息分享的層面。事實證明，這種程度遠遠不能適應當代社會安全工作的需要。加強情報、安全部門的整合，強化安全機構的統一指揮、統一協調，才是未來社會安全體系的發展方向。

　　其二，加強社會安全工作，必須改變小而精的反恐思路，發展全社會共防、聯防的反恐體系。冷戰結束以來，歐洲諸國的國家權力一直受到其市民社會持續而堅決的限制。雖然從文明的角度來講，這是權力被關在了籠子里，但是從安全的角度來講，有限的政府權力、政府資源難以面對日益增多的野蠻挑戰。現代社會的安全已經離不開社會與國家的全面合作，那種將國家安全工作與社會自由相對立的自由主義的教條觀念，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構成了對自由的威脅。如果一個國家的反恐仍然停留在少數國家工作人員在有限資源支持下孤軍奮戰的局面，那么一些缺乏愛國公民精神的大眾就終究會成為自己冷漠的受害者。

　　其三，網絡中的言論自由，必須服從于社會安全的需求。歐洲的悲劇在于，當國家機器為撲滅恐怖襲擊的威脅疲于奔命時，網絡中的極端言論卻正在源源不斷地制造著新的威脅。今天歐洲的威脅，與其說是境外恐怖組織的滲透，不如說是在自己國境、互聯網之中，孵化出的自我毀滅者。在今天中國的網絡中，各種極端主義思想，或者打著反對極端主義思想旗號的極端主義思想同樣泛濫成災。中國社會有必要對此始終保持高度的警惕。

　　其四，社會安全形勢的改善，不能忽視邊緣群體的實際困難。歐洲反恐之所以越反越恐，從根本上來說是社會矛盾激化的結果。在歐洲的社會里，大量的少數群體由于經濟、文化上的弱勢地位而處于相對隔離的狀態。這種相對隔離的狀態最終催生出與主流社會隔絕的平行社會。如果說第一代少數族裔由于移民的身份還甘愿接受這種弱勢地位的話，那么第二代、第三代少數族裔則很難心平氣和地生活在平行社會之中。無法抑制的憤怒與無路可走的困頓，往往是滋生極端主義的土壤，在歐洲是這樣，在中國也是這樣。中國社會要毫不猶豫地打擊極端主義、恐怖主義，更要努力地消除滋生極端主義的貧窮與絕望。

　　（作者為國際關系學院副教授、中國與全球化智庫研究員 儲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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